i'm leaving on a jet plane.
  • 2011-12-09

    2011-12-9

    明天就离职了,今天才和一个特别要好的同事说起马上要去的公司,以及离职的种种相关事宜。她问新公司是什么样子的地方,package好不好,为什么我要走。我回答其实我还是挺舍不得大家的,但离职我还是很开心。

    她说,老大找她问我是不是不喜欢这里,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等等,她回答老大说,公司没有完美的,林没有过分觉得这里不好,她觉得大家都好,只是林的个性可能不喜欢这个地方。在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似乎包含了数种意思的内容,这个地方,我也大致明白她所指的这个地方是个什么意思,既是也不是这个公司,既是也不是这个行业,既是也不是这个行业的文化,既是也不是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等等等。听到这里的时候各种复杂的感想滋滋滋滋的冒出来。我大体上从来没有很努力的要把自己塞进这个行业里,我甚至常常有意的想着我不要把自己塞进这个行业里,我约莫有时候会对同事表露我不喜欢这个行业的很多东西,我也经常说大家都好好,我喜欢组里的每个同事,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这个公司,或者这个行业。

    然后我突然又想起老大收到辞职信找我谈话时,有一句他重复了若干次的话,你找到一份你想要去的工作,我也觉得很欣慰。当时听到的时候觉得满头大汗,我不想要这个工作是得有多明显,以至于在我主动辞职的时候老大能觉得欣慰。在今天跟J聊起这个之前,每次想到这个我就想大笑三声,这还真是史上最窝囊的离职啊,为什么我觉得这么好笑呢,不要脸的当笑话四处兜售。但是现在老大说的欣慰,好像多了一些奇怪的含义,他是觉得我得憋得有多辛苦,才能对我的离职欣慰。我又到底是忍得多辛苦,以至于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我的不乐意,尽管我总是暗暗的觉得我还掩饰得颇为有效,遮盖得相当努力,虽然不至于技巧高超。那可是欣慰两个字呢。

    我不觉得有谁对一份工作永远兴致盎然,当然仍然有某些我无比羡慕景仰的人,能把工作当成兴趣,能把兴趣做成工作,他们都是我觉得牛掰哄哄的人。那么在大家都多少有些无奈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又为什么不比我来得勉强?我抱怨工作太久,以至于我总是略过,到底这个工作有多不适合我,它天然的是一件讨人厌的事情,可能只是我的误解,那也最多就是不适合而已。我责怪的是一个无辜的事件,而忽略执拗的要继续做下去的人,其实到底还是我自己。然后这件一周五天每天8小时以上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就时时暴露了我的不乐意。它能有那么明显,以至于我在工作没有任何失职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我离开是一件正确的事,在我没有搞砸任何一件事之前,而那可能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想到这里,突然就脑袋里dang的一声,然后长久的抱歉嗡嗡作响。我把自己拗来拗去,勉强来勉强去,是在骗谁呢,那还只是工作而已。

    就前两个星期,在公司所在楼层的电梯碰上一个状似ws的中年男,我从没见过。他在电梯里突然一转头,以超级资深状问我,你来多久了?我蒙头蒙脑的回答,一年多。中年男接着问,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表示你来得还不够久。后来转念一想,他可能是同楼层的另一个公司的人,当然极有可能没见过我。但究竟为什么他会把我当成那个公司的人,我一直没想通。对面是一群看起来和我们极不相同的美丽姑娘们——我不是说我美丽,或者姑娘,但我们穿的是灰扑扑的正装,也总是半夜才离开公司。另一个第一份工作的同事,在我离开之后良久,某次一块儿去吃东西的时候说,你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咨询呢。是啊,那么不咨询,我是在拗什么呢我拗,我累不累啊我。我想要的也就是喝酒作乐而已,那么想要,都被人看穿了呢。

  • 2011-11-24

    2011-11-24

    十万搬了新家之后天天在家里嗷嗷叫,蹲在前窗台,趴在后阳台纱门前,还有面向厨房的两扇小门,并且连着两天趁着小门开着溜出去,一次从屋顶上逮回来,一次在楼里的大门前。在阳台被抓现行犯的时候又怂得可以,半趴在地上面对着我屁股往后挪,既不敢往前回家也不敢向后逃走。

    于是十万就被打了n次,每天抓兔子一样掕后脑勺的肥皮逮回来丢在床上。接着他就还是继续在窗台门前嗷嗷叫。叫完了接着就开火车一般在房子里左冲右突,放大数倍敢情就是匹马,咔哒咔哒的跑着在房子里作困兽斗。其实这个房子比新华路的大得多,看得到外面有人有猫走来来往往,还有十公尺之内的汽车声,窗台下方每天停小电瓶儿的大妈也爱对着他喵喵叫。然后每天半夜三四点固定还有个停车技术暴烂无比的哥们儿倒车入不了库,于是就还能听到保安指挥他往左往右再往前,左打一点右打一点折腾数次才能熄火。都不知道是靠着什么样的潜规则才能过了驾照考试。十万就好像是刚从5楼的小世界里啪嗒一声落地了,赫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只猫,外面还有个大得多并且可供着陆的世界,以及另一只趴在窗口跟他隔着玻璃对嗷的黑猫。而原来我一直觉得猫十万心里认为自己是个人。

    常常我一边狠揍十万一边又觉得特别理解他。倒不是我赫然发现了一个大多得多的世界或者原来我是个某某有趣的谁谁。这个房子很好,约莫能算是提早完成20XX年才能碰上最喜欢的住处的规律。但是房子再大再好住,每天还是要洗衣服/吃罐头,看个片儿/玩逗猫棒,工作/无所事事的趴在哪块垫子上睡觉,叫外卖/讨摸讨抱,逛围脖/发现墙上什么个小黑点以为是只虫,收拾书包准备明天上班/等黑猫来,找个歌儿听/因为烦人而挨揍,睡觉/在房子里冲来冲去。梳妆打扮准备出门,去一个外面有或没有的新世界,想着就觉得特别窝囊,特别无趣,特别中年危机。从什么神圣到世俗啊,伊利亚德写,只有从世俗到世俗,我还真希望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是神圣的。

  • 2011-11-19

    要换工作了

    纠结了很久的offer真的来了,但是因为纠结了太久所以似乎显得不那么有意思了。很多事情盼啊盼啊盼了太久,于是到了来的时候会突然很想问然后呢三个字,想问的程度约莫相当于在没有寄希望于任何东西之前,这三个字就不存在在世界上一样。然后呢,大概是世界上最伤人的三个字吧。

    结果即便是到了已经接了offer我还是搞不清楚我到底工资是多少,就是在好像想不太清楚到底有没有赚到的情况下眼睛一闭打进接受一行字用中指按了发送键,非搞得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不可。然后我又想着玛的年假只剩下十天了,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接着我又想着这下子我可以骑脚踏车上班了,完全忘记其实冬天就要来了啊,骑什么骑啊骑什么脚什么踏车啊。到了明年开春的时候说不定又换工作了,张江什么的也指不定。不过队长还是骑脚踏车上班的,从虹口到张江,从张江到五角场,一会儿开春一会儿寒冬的。

  • 2011-08-22

    Black

    We touched the walls of the city streets and
    Dead ends plain, sadly showed us our ways
    Of never asking why

    Cast down it was heaven sent and
    To the church, no intent to repent on my knees
    Just to cry

    Until you travel to that place you can't come back
    Where the last painting's gone and all that's left is black

    Grey nights he's coming to me and
    Some day they'll punish my deeds and they'll find
    All the crimes

    But then they ask when they gonna see them
    Then they gonna ask to feel the ghosts, the walls, the dreams
    Well I've got mine

    At last those coming came and they never looked back
    With blinding stars in their eyes but all they saw was black

    Fooled them hoping to seem
    Like a slave of evil but the product of greed and
    It's not a mass so be honest with me
    We can't afford to ignore that I'm the disease

    Practical since we had to be and
    When they were old they came back to me and they tried
    Oh they tried

    And when you follow through and wind up on your back
    Looking up at those stars in the sky, those white clouds have turned it black


    -- Danger Mouse & Daniele Luppi feat. Norah Jones

  • 2011-08-17

    110817

    回台湾在医院里呆了一周,说不上是郁闷还是无聊。回来第一天把facebook和youtube逛了个遍,现在已经很懒得看。无事可做。想起队长说现在还有谁不微只博的,于是回来磨叽一篇。

    昨天原本在病房里跟老爸讲解动车事故以及伦敦暴动,讲到一半突然隔壁病房爆出大哭声。今天则在走廊上看到了昨天大哭的人,是个跟我差不多大,或者比我稍微小一点的女生,抱着头说我好想死了算了,手上插着置留针。旁边是一个看来或者是她爸或者是她老公或哥哥的人,搂着她的肩,断断续续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大概是检查还没出来不要什么什么云云——其实这个什么什么应该是重点,比如说不要担心,不要丢掉信心,不要丢掉勇气,如此这般。但哭声一直延续到我转弯走进老爸病房也还没结束,台词仍然是我好想死了算了。下午还是晚上的时候接着又一次听到大哭的声音,这次隔着墙,就没听见说什么了。

    想想其实很无厘头。检查没有出来,表示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注定的只是治疗过程会有痛苦,病没好之前约莫还有诸多症状,等待过程中最多只是被宣判有酷刑,未必有死刑。当然死刑的定义对每个人来说或有不同,坚强点的人觉得没手没脚也能是好汉一条。但如我这类既不乐观又不隐忍的人来说,告诉我后半辈子都要拄个拐杖可能就已经会在走廊上大哭觉得生不如死;很小的时候医生说你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喝咖啡不要什么什么(我已经忘光了)的时候我也不动脑的回问那我活着干嘛。话说完医生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其实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只是医生大多小心谨慎,并且愿意随时准备为了延长生命付出一切。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容忍度很低,不让我做这个做那个很容易就暴跳如雷,一边幻想着我以后不管怎么地都得吧嗒一下干脆的死掉,磨蹭个一二三四五年太过痛苦,若有必要也可以自行了结,怕什么。但我没想到的是,不允许我随意选择做着做那的,除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病症之外,还有一些或许压根儿就不发生在我身上的东西。而如果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件我还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其他那些我可能根本就没得可选。它们一直以来无视于我的意愿发生,而后果则更加无视于我的意愿需要我来承担。想着想着就觉得必须早早回去辞职走人,爱干嘛干嘛,不然就来不及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想法纯属paranoid,一会儿我又觉得别天真了这就事实,来不及的就是会来不及。

    想得很沮丧。明天回上海。